青萝拂行衣

微笑与眼泪同样重要。

暴裂无声 | 盛世中沉默的羔羊

夏天喝咖啡:




“吃素可不好,羊也吃素。”




保罗·福塞尔在《格调》一书中将当时的美国社会划分为了9个阶层,最底层被称作“看不见的底层”。这个阶层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入了尘埃,从而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,只会偶尔出现。


这些人,我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。


即使他们有一天真的爆发或崩溃,我们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。



张保民就是这样一个“消失的底层”。他原本只是一个矿工,由于儿子失踪,他踏上了艰苦的寻子之路,却也意外地卷入了煤矿老板昌万年与律师徐文杰的纠纷中。


张保民、徐文杰、昌万年,三个人分别对应着三个不同的阶层。影片中的台词并不多,三位主要人物都不太开口说话,恰恰对应了片名中的“无声”。


然而,或许这样的“无声”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振聋发聩。王小波在《沉默的大多数》中就写过:“从话语中,你很少能学到人性,从沉默中却能。”


事实上,这三个人的“无声”,刚好可以传达出其所在阶层的“声音”。



张保民选择“无声”是因为没有用。


在张保民的生活里,拳头比舌头管用,所以凡是能用拳头解决的,他一律不费口舌。无论是对付不讲理的矿工、身强力壮的屠夫,还是背地里使坏的村长,张保民靠的都是一个“打”字。在寻子的过程中,他也是一拳一拳“打”到真相边缘的。


没办法,处在张保民这个阶层,说话是没人会听的,打一顿惹出些动静反倒有可能为自己挣回些权益。



而徐文杰的处境或许要比张保民稍好一些。他虽然急需50万给妻子看病,但他至少有份体面的工作,能在城里住得起一套面积不小的公寓,但他依然选择了沉默,在目睹张保民的儿子被射杀时他沉默,在昌万年审批程序造假时他沉默,在面对警察的审讯时他沉默。


徐文杰选择“无声”因为没胆量。


徐文杰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中层,他看似衣食无忧的生活其实一直都捏在昌万年手中。他唯唯诺诺,如履薄冰,他因为图钱上了昌万年的贼船,等待他的也就只有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

如此看来,昌万年才是本片唯一一个站在食物链顶层的人,这可能也是为何全片有那么多他吃羊肉的镜头。


昌万年选择“无声”因为没必要。


有句话说得好: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。这个站在金字塔尖上俯瞰芸芸众生的男人,早已不需要依靠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意见,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足矣。


不过尽管昌万年惜字如金,轻易不开口,但他一开口便是字字如刀,刀刀致命。他寥寥几句就能逼迫一个矿场的老板签协议贱卖矿场,绑架徐文杰的女儿后,冷冷一句“那我也不知道你的女儿在哪儿”就足以让对方崩溃。甚至在影片结尾,昌万年那句轻快的“小孩儿,你的羊怎么卖”瞬间就让整个放映厅的观众不寒而栗。



没有用,没胆量,没必要。三个原本对立的阶层,就这样在“无声”中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

羔羊被堵住了嘴,牧羊人噤若寒蝉,屠夫悄悄地举起了刀,从此正义再也听不到无辜者对它的呼救。


事实上,沉默并不是每一出悲剧真正的结局。鲁迅先生说过: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沉默的羔羊,在被堵住向上发声的渠道后,终将以另一种形式爆发。


然而,可悲的是,在爆发之后,在舆论的风波过去之后,留给他们的,依然是一片寂静。



2016年8月26日,甘肃省康乐县景谷镇阿姑山村的杨改兰用斧子砍杀了自己的4个亲生子女,在发现孩子未死之后,又逼他们喝下农药,随后自己也自尽身亡。她的丈夫赶回家,在平静地料理完一家人的后事后,喝农药自杀。


人人生而平等,但这不代表每一个人的声音也同样平等。


有些声音我们可能永远也听不到,有些声音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敢发出。


现实与电影,我们也不知道谁更魔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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